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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垦博故事】英姐的青春时光
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2019-07-29 14:49:29 来源:www.462.net博物馆 编辑:

  海口来的“椰子壳”

  1968年,16岁的海口姑娘陈菊英从初二的课堂上被时代的狂潮卷到了海南屯昌国营中建农场长桥队。

  长桥队是一个以苗族为主的生产队,另有几户黎族与汉族人家,大家都住在低矮的茅草房里。陈菊英是到那插队的第一个女知青,国营农场分配给她一副才从树上锯下来的黄铜木当床铺板,算是“福利待遇”;生产队队长将队里的仓库给她腾出一间,可谓“安排了住房”。

  这间破破旧旧的茅草屋,孤零零地处在两个村子之间的橡胶林中。年久失修,泥墙斑斑驳驳脱落了很多,露出里面粗细不一的木棍。门是用两块参差不齐的木板胡乱拼成的,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也可以看到外边。门锁是用两根铁丝扭起来,一头固定在木门上,一头固定在木柱上,随便锁上一个锁就是了。宿舍隔壁堆放着生产队的六六六粉、敌敌畏、化肥、工具、种子等杂物,味道古怪又刺鼻。更可怕的是老鼠在其间奔窜,虫蚁在昼夜侵扰……有一个夜晚,一只老鼠竟然跑到陈菊英的脸上,四只脚软绵绵的、冰凉凉的,吓得人魂飞魄散……

  年仅16岁、第一次离开家的姑娘就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伙伴,没有近邻,下工回来洗衣做饭砍柴都得自己动手……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陈菊英一个小姑娘就这么住着。她自己当年朴素的想法是:“那么多知青,农场只把我一个人派到长桥队里来,也许是在我的档案里发现了我某些方面的成熟,应该是信任。我不能怯懦!更不能被猫啊蛇鼠啊这些小动物吓倒。

  觉悟,这种当今对于大家来说可谓稀缺的东西,当年,一个小姑娘就能拥有它。她拥有了它,也就意味着她拥有了一个明确的战斗目标、一个积极的精神向度、一个不容易被摧毁的内心世界。

  从来到长桥队的那一天起,陈菊英就发现,要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她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苗语。众所周知,学习任何一门语言,首先是要有主动意识,其次要抹得开面子,再就是多说多练勤钻研。从后来人生轨迹的脉络来看,年仅16岁的陈菊英已经显示出了她日后出人头地需要拥有的所有资质。

  这个快人快语、总是快快活活的姑娘,见人就露笑脸,逢人就打招呼,老人、小孩……所有人都成为她的苗语老师。难记的词,她用各种方法强记硬背。仅仅用了三个月时间,她就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这门语言!乡亲们的评价是:“讲的和大家一样好!”他们亲切地称呼她为“琼山苗”。

  语言一通,沟通自然再无障碍。人们都愿意来听她说话,和她聊天。毕竟一个外地人,这么快就能掌握一门语言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让陈菊英忍俊不禁的是,有人告诉她说:她当天在村子里一露面,人们就给这个圆头圆脸圆眼睛、发型短短的姑娘起了个外号叫“椰子壳”。陈菊英咯咯大笑,丝毫没有往心里去。她知道村民们有给别人起外号的习惯,也不见得就是恶意,她能理解。“椰子壳就椰子壳!”她利用工余的一切时间,走家串户,和妇女们拉家常,给村民们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听人们讲故事,给眼花的老人们剪指甲,替村民们写信,自己出资帮他们寄信,等等,什么都肯做。尤其可贵的是,这个年纪轻轻、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懂得敬重包括残疾人在内的每一个人,她按照辈分亲切地称呼他们……那个时代,有雷锋这样的榜样人物做在前面,她就果真能够“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

  偏僻的长桥队有了这样一个女孩子,她“常识青年”的身份、她的普通话、她大大方方的举止、她的朗朗欢笑、她的歌声、她的善良……给村里每一个人都带来了远方大城市的文明讯息,也带来了不一样的心理感受。

  就这样,陈菊英在长桥队迅速站稳脚跟,她关爱村民,淳朴的当地百姓便用最朴素的情感回馈她。这位16岁的少女,她不是一般的、城里来的普通女孩子,她就是一颗充满了生命力的椰子壳,即便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一定要生根发芽。

  人人都叫她英姐

  在农村生活,要想赢得旁人的真心尊崇,有一件事是最考验人的,那就是——劳动。很多地方的农村人称赞一个人的最高标准叫作“好受苦人”。

  陈菊英一到长桥队,就被分配在二班。班里共有14人,任务有93亩水田,还要割胶和开荒。她们的水田四散在山沟深处,每到一处都需要跋山涉水。山高林密,道路崎岖,还有山蚂蟥不断侵扰,空着手走已经不是易事,肩上却时时还要挑着沉沉的担子。海南多雨,更使山道泥泞湿滑。走在这样的路上,不能穿鞋,只能打着赤脚,用脚趾紧紧地扒着地面才能避免打滑,而陈菊英的肩上挑着的是上百斤的担子……一年两季稻,还有各种收成等,都是靠人力这样一点一点往山下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往往就是陈菊英。她还能够有说有笑。

  插秧也是个异常辛苦的活计。海南虽说没有隆冬,然而插冬季稻秧的那些天,气温也很低。尤其是在那些淤泥一直能陷到大腿深的水田里插秧,不一会就把人冻得浑身都麻木了,只得爬上田头烤火取暖。古往今来,海南插秧大都靠妇女。那些农妇,就这样干了一代又一代……日晒雨淋、蚂蟥叮咬,双脚常年浸泡在水里土里,流血流脓是常有的事。城市里十几岁的小姑娘手上划个小口子都可能哭上一鼻子,陈菊英却和那些世代务农的农妇一样坚韧,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误过一天工。

  16岁的陈菊英赢得了长桥队老老少少的尊重,人人都管她叫英姐。“英姐”,“英姐”,田畔上、水井旁、山林里、人家外……到处都能听到这个亲切的呼唤,与这呼唤相随的是笑脸是称赞是真心的疼爱,这一切,将日常生活中的所有艰难困苦化为更加愿意努力上进的热望,让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朝着理想的方向飞。她的心鼓涨如春潮,耳边荡漾着雷锋的话语:“青春啊,永远是美好的,可是真正的青春,只属于这些永远力争上游的人,永远忘我劳动的人,永远谦虚的人。”

  英姐在的地方不一样

  英姐在长桥队积极倡导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进行茅草房改造。

  长桥队人一直都住着茅草屋,而且盖得很密,经常遭遇失火的情况。1968年年底,陈菊英正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救火啦!”“救火啦!”的凄厉叫声。她急忙提着水桶跑到村里,只见火舌飞舞,人哭狗吠,现场乱成一团。虽经村民奋力抢救,还是有四户人家被烧成了灰烬。过了不久,又发生了两次火灾。连续的火灾闹得人心惶惶,这就促使陈菊英所在的村党支部下决心学习大寨“白天治坡,晚上治窝”。一个好干部带动一片,一个好支书带动一方。有陈菊英等这样的村干部、村支书在,老百姓真是充满了干劲。大家利用业余时间,上山砍木头,下河捞沙捞石头,自己动手锯木、垒墙,互帮互助,仅用了三四年时间,全队80%的人家都住上了崭新的瓦房,结束了世代居住茅草房的历史。长桥队的自我改造茅草房工程,比海南省茅草房改造工程整整提前了三十年。

  英姐让长桥队焕发新颜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她从刚进村的时候起,就承担了夜校教员的职责。为了办好夜校,她发动群众建起了一间200平方米的学问室,添置了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夜校办起来,男女老少的热情都很高,连七十多岁的老阿婆都来听课学习。大家凑在煤油灯下,从简单的人口手、自己的名字学起,渐渐学到用普通话背诵“老三篇”等。几年下来,村里的中青年人都掌握了一定的读写能力,并且学会了说普通话。

  长桥队的“毛爷爷思想文艺宣传队”很出名,那时候的文艺演出全是利用业余时间来进行的。陈菊英集编剧、导演、策划、演员于一身,率领着这些由少数民族村民组成的群众演员,白天下田劳作,夜晚四处演出。她们编演的节目,多是说身边人、演身边事,因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特别受欢迎。有一次,她们受到了定安中瑞农场的邀请,一众人马挑着锣背着鼓早晨出发,出屯昌进入定安的岭口、翰林、再经过几个苗村,下午四点多走到目的地,天黑开始演出,演出结束后连夜摸黑赶回家,正好不误第二天下田开工……

  白天开荒定植,下半夜割胶,晚上有月亮去插秧……人们累得经常走路都想睡觉。有人说“热情,像熊熊的火焰,是一切的原动力,有了伟大的热情,才有伟大的行动。”现在看来,那时候的人们,简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热情与行动。陈菊英所在的长桥队,开荒定植的小苗,是全师团保苗率最高的、增粗最快的;她们的环山行改造是最标准的;施有机肥是最多的……短短几年时间,长桥队生产水平走在了前边,村民居住水平走在了前边,学问生活水平走在了前边,家家户户养猪、种菜、种杂粮,小日子过得一天更比一天好!在替换后史上永远留下名字的生产建设兵团“苗八连”就这样诞生了。

  歌德讲过:“要做一番伟大的事业,总得在青年时代开始。”六年光阴,陈菊英在长桥队整整度过的这两千多个日月里,她已经算是将诸如拼搏、奋进等做到极致。她当然成了先进,成了标兵。而后,随着时代的脚步,她一步步成长为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系统的高层领导人。她的经历,恰印证了那句经典的励志名言:“将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拼命的你。”

  陈菊英后来一直在说:“在长桥队6年,尽管大家生活艰苦,劳动辛苦,但大家过得充实,大家的生活充满大爱、充满阳光。长桥队,是我人生的母腹,她供给我丰富的营养,遗传给我优良的基因,使我在人生的旅途,能挡风挡雨,学会谦卑,淡泊名利,懂得感恩。”

  理应有更加壮丽的人生

  隔了几十年的岁月,时代的洪流差不多卷去了一切,国人的观念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苗八连”消失在烟雨中,长桥队里老人们渐行渐远,年轻一代,甚至已经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有过“知青”,有过她们一代人的悲伤与欢乐……

  作为一个比陈菊英年轻几十岁的女子,回望这位前辈的历程,我要说她是个天生的勇者、天生的领导人。这样的人无所畏惧,愿意付出一切战胜万千险阻。这样的人无论置身于何处,她都犹如海南的椰子树,活得常绿长青,健硕高迈!她这样资质的女子,理应有更加壮丽的人生。(文章摘自《故事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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